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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金融生态及规制研究

摘要:当前,中国经济已经进入新常态。随着经济结构的持续调整,潜在经济增速还将进一步下降至5%的中低速增长阶段。

2016-05-03 | 互联网金融

金融时代》第十二期(2015.06)

【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 李麟  刘春彦 索彦峰 钱峰 谢响】

当前,中国经济已经进入新常态。随着经济结构的持续调整,潜在经济增速还将进一步下降至5%的中低速增长阶段。寻找中国经济新的长期增长动力已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性课题。毫无疑问,通过全面深化改革释放制度红利,进而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将是未来中国经济获得持续增长的源泉。其中,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将对中国经济的创新转型产生巨大的推动力,并将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新动力,而与互联网经济新模式相适应发展起来的互联网金融生态也将进一步深化当前的金融改革。在中国对外开放程度不断提高的背景下,系统的研究互联网金融生态及其规制,对于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打造网上丝绸之路,实现大国崛起战略,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一、互联网金融的定义

2013年是我国互联网金融得到迅猛发展的一年,因而被称为“互联网金融元年”。伴随着互联网快速发展中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对互联网金融的监管随之也提上议程,相关的学术和实务探讨日益增多。理论来源于实践,也是指导实践的前提,然而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业界还是学术界均尚未形成明确的、获得广泛认可的互联网金融定义,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理论基础也缺乏较为全面、系统的研究,呈现出实践领先于理论的现实情况。我们认为,面对互联网金融这一新生事物,系统的研究互联网金融的定义及其理论基础将对构建科学有效的互联网金融生态规制框架大有裨益。

(一)关于互联网金融定义的文献综述

从既有的文献来看,对互联网金融的定义,基本上可以归纳为以下五种观点。

第一是模式论,即互联网金融是一种新的金融模式。谢平、邹传伟、刘海二(2012、2014)认为互联网金融是一个谱系概念,涵盖因为互联网技术和互联网精神的影响,从传统银行、证券、保险、交易所等金融中介和市场,到瓦尔拉斯一般均衡对应的无金融中介或市场情形之间的所有金融交易和组织形式……是既不同于商业银行间接融资也不同于资本市场直接融资的第三种金融融资模式,即“互联网金融模式”。中国人民银行在《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14》中指出,互联网金融是互联网与金融的结合,是借助互联网和移动通信技术实现资金融通、支付和信息中介功能的新兴金融模式。吴晓灵(2014)认为,互联网金融是利用互联网技术和移动通信技术为客户提供服务的新型金融业务模式。张哓朴(2014)认为,互联网金融具有开放、共享、平等、普惠、去中心化等特点,是一种更加民主化、而非少数专业精英控制的金融模式。李麟、冯军政(2014)认为,互联网金融是一种新兴的商业模式与盈利方式,将在商业银行未来长期发展中扮演鲶鱼的角色。互联网金融模式将改变商业银行的价值创造和价值实现方式,导致商业银行支付功能边缘化,重构已有融资格局,挑战传统的金融中介理论。陶娅娜(2013)认为, 互联网金融是传统金融行业与以互联网为代表的现代信息科技, 特别是搜索引擎、移动支付、云计算、社交网络和数据挖掘等相结合产生的新兴领域,是借助于互联网技术、移动通信技术实现资金融通、支付和信息中介等业务的新兴金融模式。万建华(2012)则认为互联网金融是信息时代的一种金融模式。

第二是业态论,即互联网金融是一种新型的金融业态。上海市政府在《关于促进本市互联网金融产业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指出,互联网金融是基于互联网及移动通信、大数据、云计算、社交平台、搜索引擎等信息技术,实现资金融通、支付、结算等金融相关服务的金融业态,是现有金融体系的进一步完善和普惠金融的重要内容。这是地方政府首次以文件的形式对互联网金融的定义进行界定。侯维栋(2013)认为,互联网金融是充分利用互联网技术对金融业务进行深刻变革后产生的一种新兴的金融业态。

第三是产品服务论,即互联网金融是一种新的金融产品和服务。杨再平(2013)认为,互联网金融就是网络技术与金融的相互结合,是金融机构运用现代化的信息技术和网络技术为客户提供的新型金融服务。孙明春(2014)认为,互联网金融是互联网企业依托其所培育的电子商务或媒体与社交网络、对其客户所提供的一种自然的附加服务。邓建鹏(2014)认为,互联网金融就是基于互联网技术和平等、开放、分享、协作的互联网思维提供的金融相关产品和服务。

第四是传统金融功能延伸论,即互联网金融只是传统金融功能在互联网上的延伸而已。林采宜(2013)认为,互联网金融只是金融服务的提供方式和获取方式发生改变, 是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在互联网上的延伸,而非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之外的第三种金融模式。宫晓林(2013)认为,互联网金融是依托现代信息科技进行的金融活动,具有融资、支付和交易中介等功能。吴晓求(2014)认为,互联网金融是以互联网为平台构建的具有金融功能链且具有基本独立生存空间的投融资运行结构。

第五是广义和狭义论,即互联网金融概念包括广义和狭义两个层面。马云(2013)的观点比较有代表性,他认为互联网企业从事金融业务的行为称为“互联网金融”,而传统金融机构利用互联网开展的业务称为“金融互联网”。值得注意的是,监管部门、学术界和业界也多从广义和狭义层面对互联网金融概念进行阐述,基本上囊括了“互联网金融”和“金融互联网”的概念。中国人民银行(2014)指出,广义的互联网金融既包括作为非金融机构的互联网企业从事的金融业务,也包括金融机构通过互联网开展的业务;狭义的互联网金融仅指互联网企业开展的、基于互联网技术的金融业务。杨再平(2013)、吴晓灵(2014)也均从广义和狭义层面对互联网金融的概念进行了阐述。龚明华(2014)虽未明确的从广义及狭义层面对互联网金融概念进行区分,但也指出互联网金融既包括电商等互联网企业利用电子商务、社交网络、移动支付、大数据、云计算、搜素引擎等为代表的互联网技术、移动通信技术开展金融业务,也包括传统金融机构利用互联网技术、移动通信技术开展金融业务。

(二)对互联网金融定义的再界定

当前,互联网金融发展仍处于初级发展阶段,相关的技术还在快速的演进,因此对互联网金融这一新兴事物形成明确而统一的定义是非常困难的。正如曾刚(2013)所指出的:“目前关于互联网金融这个概念的定义并不清晰,它的外延还在不断扩大……互联网金融的内涵很难界定,因为它服务的对象和交易模式各不相同,统一在一个框架下很难。”但是,我们认为从构建科学有效的互联网金融监管框架,促进互联网金融规范发展并加大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来看,尝试对互联网金融进行定义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综合来看,我们认为,互联网金融的定义至少应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核心要素。

1、互联网金融并没有改变金融的本质属性,不是一种新型业态

不论是“互联网金融”还是“金融互联网”,虽然有不同的机构组织形式,但其本质上仍然是金融,仍然具有金融资源配置、支付结算、投融资、风险管理和定价、信息加工与处理等基本金融功能。这一点各界已基本达成共识。此外,从国民经济部门分类的标准来看,互联网金融具有强烈的金融属性,目前尚不足以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或业态。

2、互联网金融是一种提供金融产品和服务的新型渠道模式,也是一种新型的金融服务模式

首先,互联网金融是传统金融机构和互联网企业借助新兴的ICT技术,通过网站、智能移动终端设备为金融消费者提供金融产品和服务的新型渠道模式。

其次,从商业角度看,渠道模式是商业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渠道模式就代表着企业的商业模式,而商业模式的选择就是企业打造核心竞争力的发展方向。商业模式(Business Model)是指将企业运行的内外部各要素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高效率的且具有独特核心竞争力的运行系统,并通过最优实现形式满足客户需求、实现客户价值最大化,同时使系统达成持续赢利目标的整体解决方案。

最后,任何成功的商业模式的内核都包括一个由企业资源和能力、客户价值、盈利方式构成的三维立体模型(图1)。我们认为,在大数据、云计算、移动互联网、社交网络等技术手段的推动下,互联网金融首先改变了传统金融机构或互联网企业的资源和能力结构,进而能够提供新的客户价值,并且已经产生了新的盈利模式。互联网金融已经实现了由“渠道”到“盈利模式”再到“商业模式”的实质性转变,因而是一种不同于传统金融模式的新型金融模式。

3、互联网金融是传统金融功能与新一代互联网技术的智能化、系统化、生态化叠加与嬗变

不可否认,传统金融机构的信息化程度已经非常高了,大部分金融业务都可以通过互联网进行,但这只是提高了金融机构的信息化和科技化水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金融。只有传统金融功能与具有“开放、平等、协作、分享”等基本特征的新一代互联网技术进行智能化、系统化、生态化叠加,并不断嬗变出的新型金融模式,赋予与传统金融模式不同的新的内涵,才是真正的互联网金融。互联网金融所具有的新的内涵包括:它是一个加载了传统金融功能的新的生态系统和智能系统,体现了“开放、平等、协作、分享”的互联网精神,具有金融民主化、金融普惠等特点。

综合以上三个方面的因素,我们尝试给互联网金融下一个定义:互联网金融是传统金融功能在与新兴的ICT技术叠加与嬗变的基础上所形成的,能够以便捷、低成本、高效率方式服务于互联网生态,既包括传统实体经济,又涵盖互联网制造、互联网贸易、互联网生活等新兴领域的新型金融模式。

二、互联网金融:生态视角

(一)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内涵和范围

生态学来源于生物学,是由德国生物学家赫克尔(Haeckel, E.)于1869年首次提出的。生态学是研究生物之间、生物与环境之间相互关系的科学。任何生物的生存都不是孤立的:同种个体之间有互助,有竞争;植物、动物、微生物之间也存在复杂的相生相克关系。“金融生态”是一个比喻,是指各种金融组织为了生存和发展,与其生存环境之间及内部金融组织相互之间在长期的密切联系和相互作用过程中,通过分工、合作所形成的具有一定结构特征,执行一定功能作用的动态平衡系统。


互联网金融生态是数个子系统以及环境要素构成的整体。信息通信技术(ICT)是互联网金融生态发展的基础。在技术发展的推动下,人们的日常生活,包括衣食住行、娱乐等活动日益受到互联网的深刻影响,由此产生了互联网生活子系统。同时,互联网将对人类生产制造领域也带来重大的变革,深刻改变人类的生产方式,催生了新一轮新工业革命的到来,并以智能制造为核心产生了互联网生产子系统。智能化的社会需要智能化的金融为支撑。互联网金融的兴起和发展正是适应了人类社会生活生产方式变革的需要,逐步形成了与互联网生活与互联网生产对应的互联网金融子系统。三者紧密结合构成了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整体,而建构在信息通信技术(ICT)之上的比特世界(Bit World)是互联网金融生态发展的核心驱动力量,是整个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基石。

(二)比特世界(Bit World):互联网金融生态的驱动力

1、信息通信技术(ICT)是互联网金融生态发展的技术基石

信息通信技术(ICT)包括信息技术(IT)与通信技术(CT),CT与IT均属于信息产业,二者相辅相成,密不可分。ICT为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发展起到了核心的推动作用,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移动通信网络的演进为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发展提供了网络基础;第二,多样化终端成为用户使用互联网金融服务的载体;第三,应用软件技术使得互联网金融服务更加人性化;第四,近距离通信技术为移动支付的发展铺平了道路;第五网络安全技术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发展起到保障作用。

表1:移动通信技术的发展脉络


技术诞生时间

传输速度

技术特点

第一代移动通信技术(1G)

1980年代初

约2.4kbps

基于模拟传输,其特点是业务量小、质量差、交全性差、没有加密和速度低。1G主要基于蜂窝结构组网,直接使用模拟语音调制技术。

第二代移动通信技术(2G)

1990年代初

9.6-14.4kbps

采用更密集的频率复用技术,引入智能天线技术、双频段等技术,初步具备了支持多媒体业务的能力。缺点是数据通信速率太低,无法在真正意义上满足移动多媒体业务的需求。

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3G)

本世纪初

用户静止时最大速率为2Mbps;用户高速移动最大速率为144Kbps

分为WCDMA,CDMA2000和TD-SCDMA三大分支,可以提供前两代产品不能提供的各种宽带信息业务,例如高速数据、慢速图像与电视图像等。缺点是支持的速率还不够高,仍远不能适应未来移动通信发展的需要。

第四代移动通信技术(4G)

2010年代初

下载速度达100Mbps,上传的速度达20Mbps

主要是以正交频分复用(OFDM)为技术核心。OFDM技术的特点是网络结构高度可扩展,具有良好的抗噪声性能和抗多信道干扰能力,能够传输高质量视频图像,几乎能够满足用户对于无线服务的所有要求。


2、新兴信息技术成为互联网金融生态发展的助推器

在大数据、移动通信网络、云计算和社交网络的推动下,金融服务的信息处理模式、技术资源利用模式、服务渠道和客户互动模式都产生了变革,促使互联网金融生态形成。具体来看:第一,大数据是互联网金融生态特有的信息处理模式;第二,云计算成为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技术资源利用模式;第三,移动互联网成为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服务渠道;第四,社交网络成为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客户互动模式。

表2:大型社交网络平台集聚的用户数量

社交平台

客户数量

腾讯QQ

7.9亿

新浪微博

4.24亿

腾讯微博

5亿

人人网

1.72亿

微信

6亿


3、比特世界使互联网金融成为现实

在信息通信技术影响下,未来社会将是移动加宽带的社会,社会发展的核心是围绕互联网技术的应用,发展出与之相适应的虚拟生活及虚拟的金融系统。在移动加宽带的基础上,人类社会发展成为全方位的比特世界(Bit World),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比特世界与现实世界并行。人们将能够在比特世界中完成衣食住行以及娱乐活动;与比特世界对应的金融系统逐步成型,其核心是账户和货币体系;第二,从互联网技术发展的趋势看,目前已经历了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的发展,未来将经过物联网向智能互联网演变。互联网技术的发展驱动商业模式与金融模式变化。

表3 互联网技术发展带来不同的商业模式与金融服务模式

互联网技术发展阶段

主要商业模式

金融服务模式

桌面互联网

主要技术:HTML、TCP/IP、固网技术

B2B/B2C模式:特点是电子商务网站一对多地服务消费者群体。产品仍然处于标准化、规模化生产的阶段。

网络金融

移动互联网

主要技术:智能终端、TCP/IP、移动网络

O2O模式:特点是用户和商户能够通过移动互联网便捷地进行沟通互动,线下商户能够全面及时地了解客户需求。

移动金融

智能互联网

主要技术:商业智能、HTML5

C2B/C2M/C2C模式:特点是由消费者(Customer)发起需求,企业(Business)进行快速响应的商业模式,即客户需要什么,企业就提供什么产品服务。C2B的核心是消费者角色的变化,由传统工业时代的被动响应者变为真正的决策者。

智能金融

(三)互联网生活和互联网生产:孕育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土壤

1、互联网带来生活方式的革命

首先,互联网对人类生活的影响从线上逐步渗透到线下,使人类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革。这一趋势呈现出两大特征:一是互联网对人们消费模式的影响,总体上呈现出从信息消费到实物消费再到服务消费的趋势。二是互联网对人们生活消费的影响,呈现出从标准化产品到非标准化产品领域延伸的趋势。


其次,移动互联网加速线上世界与线下世界的融合,物联网将开启智能化生活的新时代,从而催生了全新的O2O模式(Online to Offline),而互联网金融是打造O2O模式商业闭环的关键。据艾瑞咨询预测,2013 年中国本地生活服务O2O 在线市场规模达1240.8 亿元,同比增加64.2%,在线商务用户规模为1.9 亿,同比上升37.0%。到2015年,O2O市场规模将上升到2709亿元,O2O用户将上升到2.93亿人。在餐饮、婚庆、休闲娱乐、亲子、美容美护等领域都有着巨大的市场潜力。


2、互联网带来生产方式的革命

当前,互联网对人们社会的影响,更多地体现在商业、流通和消费等领域。而随着物联网时代的到来,互联网将对生产制造服务领域带来革命,深刻改变人类的生产方式,催生新工业革命的到来。

近年来全球范围都正积极拥抱新工业革命的到来,新工业革命将使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实现更加紧密的融合。其中,德国政府提出的“工业4.0”战略值得高度关注,德国学术界和产业界普遍认为“工业4.0”概念即是以智能制造为主导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德国工业4.0的核心,就是利用信息通信技术把产品、机器、资源和人有机结合在一起,通过信息通信技术建立一个高度灵活的个性化和数字化的智能制造模式。未来,企业将建立全球网络,把它们的机器、存储系统和生产设施融入到“信息物理系统”(Cyber Physical System, 简称CPS)中。在此模式中,CPS系统将推动生产对象直接或借助物联网通过M2M(Machine-to-Machine,机器对机器)通信自主实现信息交换、运转和互相操控;智能工厂能够自行运转,产品与机器可以相互交流,机器可以自组织生产,供应链将自动化协同,产业链分工将被重组,创造新价值的过程将发生改变。


(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兴起与发展

互联网改变了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催生了新的商业模式,重塑了企业的价值,使人类的生产生活进入智能化时代。智能化的社会需要智能化的金融为支撑。互联网金融的兴起和发展正是适应了时代的需要。

1、互联网金融生态在服务实体经济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

第一,通过社交类的应用,服务于互联网虚拟比特世界。主要包括:借记卡账户查询、转账汇款、信用卡账单查询、信用卡还款、积分查询等卡类业务,更可以实现网点查询,贷款申请、办卡申请、手机充值、生活缴费、预约办理专业版和跨行资金归集等多种服务。

第二,服务小微企业和大众客户。主要包括:智能理财、消费金融、P2P、支付结算、企业在线信用评级、网络贷款、现金管理等互联网金融产品。

第三,服务互联网科技企业。主要包括:支付结算、网络贷款、现金管理、帐户托管、P2P以及风险投资。

第四,服务智慧城市建设。互联网金融为智慧城市建设提供传统的流动资金贷款、项目贷款、投行业务之外,还能够提供包括P2P、众筹在内的全方位在线金融服务解决方案。

第五,服务制造业。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与智能制造的兴起,通过在线供应链金融、网络贷款、支付结算、现金管理等服务种类,商业银行对制造业的服务能力不断加强,有力促进“智能制造”的发展。

第六,服务金融同业。主要包括:代收代付、清算、支付结算、科技管理输出、数据托管、灾备、理财服务、综合授信、资金运用、人员培训。

第七,直销银行—商业银行服务模式的嬗变。商业银行通过直销银行平台提供的业务种类包括:智能存款、转账汇款、基金代销、在线开户、P2P、网络贷款、贵金融销售等业务。

2、互联网金融生态中的主要模式及市场格局

第一,第三方支付。目前,我国第三方支付市场交易规模从2010 年的5万亿元飙升至2013 年的17.2万亿元(艾瑞咨询a,2014)。我国第三方支付市场呈寡头垄断的态势,前三大企业占比接近80%。支付宝以48.7%的占比市场领先,财付通占19.4%,银商占11.2%,快钱占6.7%,汇付天下占5.8%,易宝支付占3.4%,环迅支付占2.9%,其他占1.9%。


第二,互联网理财。互联网理财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客户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的资产配置,都属于互联网理财的范围。从对银行业务的影响角度,本研究主要关注通过互联网平台销售的货币基金。以余额宝为例,截止2013年12月31日,短短半年有余,余额宝的客户数便达到了4303万,户均持有额4307元,其间累计为用户发放收益17.9亿元。

表11 主要的互联网货币基金产品

产品

推出时间

合作基金

门槛

特征

余额宝

2013.6

天弘增利宝货币基金

1元

赎回资金可实时转到支付宝。转银行账户对于少数卡可实时到账,手机端2小时到账,电脑

端一般次日到账。

理财通

2014.1

华夏财富宝货币基金

0.01元

仅限于微信平台,赎回资金2小时到账。

苏宁零钱宝

2014.1

广发、汇添富基金

1元

赎回资金可实时转到易付宝。转银行账户2小时到账。

百度百赚

2013.10

华夏现金增利货币E

1元

最快可1秒到账

互联网货币基金市场结构不均衡现象十分突出,截止2014年8月,互联网货币基金总规模7856.20 亿元,其中5741 亿元来自余额宝——天弘增利宝,占比高达73%。从平均规模上看,除余额宝外,互联网货币基金平均每只规模为72.49 亿元。

第三,P2P(peer to peer lending)。P2P是通过互联网平台,以点对点的方式完成借贷的模式。在我国,P2P网络借贷平台迅猛发展。数据显示,在2009年,国内P2P借贷平台只有9家;2013年,P2P市场迎来井喷发展,平台数量超过800 家,交易额超过1000 亿元。与此同时,各种跑路、倒闭事件也时有发生。据统计显示,2013年,发生风险事件的P2P平台数量已超过80家。

第四,众筹。众筹是一种新型的互联网融资模式,项目发起人以互联网为平台,集中大众的资金为小微企业或个人开展某个项目或活动提供资金支持。目前众筹平台的模式主要有四种:股权众筹、债权众筹、奖励众筹和捐赠众筹。由清科和众筹网联合推出的国内首份众筹行业月度报告——《中国众筹商业模式月度统计分析报告》显示(清科集团,2014),今年5月,国内各众筹平台(包括回报类众筹和股权类众筹)共募集资金总额约2053.67万元,其中股权类众筹平台筹资金额约为1112万元,占54.15%;回报类众筹平台筹资金额约940.67万元。


第五,供应链金融。供应链金融是由银行在供应链上打通上下游,开展金融服务的模式。随着互联网的深化应用,供应链金融也由“线下手工处理”转向“线上多系统集成”,业务种类涵盖了预付线上融资、存货线上融资、线上反向保理、电子仓单质押线上融资等。

需要指出的是,当前互联网金融生态发展存在不少问题    ,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制度安排尚不健全;二是互联网金融服务的供给不充足;三是互联网金融行业的违法犯罪现象及网络安全问题较突出;四是互联网金融企业的价值难以用传统方式评估;五是传统金融机构还不适应互联网金融的思维和机制。

三、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理论基础及特点

(一)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理论基础

当前,关于互联网金融生态理论基础的研究文献不多,代表性的观点主要有两类:第一类观点认为,互联网金融的本质属性是金融,因此现有的经济学和金融学理论,如信息经济学、交易费用理论、金融中介理论等仍然是适用的。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第二类观点认为,互联网金融毕竟是一种新的金融模式或金融现象,也存在一些与传统经济学和金融学理论不同的理论解释。例如,钟伟(2014)提出,互联网金融的理论支撑来源于复杂系统论和平台经济学。谢平(2014)则提出了互联网金融信息处理、交易可能性集合、互联网金融交换经济等理论解释。孙明春(2014)从网络效应的理论视角对互联网金融进行了分析。

廖岷(2014)质疑了互联网金融理论的普适性。他认为,互联网金融概念当前在中国备受关注,但这其中包含了我国的诸多特殊性,如利率市场化、金融服务的不充分性等。如果将这些特殊性取出,能否抽象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互联网金融理论?中国所谓全球领先的互联网金融理论是不是特殊国情下产生的特定现象?李麟(2014)则认为,当前互联网金融的理论框架已经基本形成,理由如下:一是互联网金融的支付框架、理论依据已经建立;二是互联网行业的基本特征也梳理完毕;三是我们基本上认同互联网技术的发展趋势。

我们认为,经济决定金融,技术决定模式。互联网金融是新一代ICT技术快速发展趋势下的一种跨界演化的新型金融模式,未来随着新兴技术的快速发展,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理论基础将更趋完善。目前来看,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理论基础大多能从传统的经济金融理论中找到,但这些理论在互联网金融生态中也衍生出了新的特点,也是驱动互联网金融爆发式增长的理论解释,因此有必要对此进行较为全面和系统的阐述。综合来看,和互联网金融生态相关的核心的理论基础至少包括以下几个领域。

1、金融生态学理论

二战以后,生物学思想开始逐步渗透入经济学研究领域。Alchain(1950)阐述了企业生物相似性的演化思想;Nelson & Winter(1982)达尔文生物进化理论为基础,通过技术变迁来研究经济增长,提出经济演化理论,标志着经济系统采用生物学思想的复兴,当前已经发展成新兴的演化经济学。此后,演化经济学相关理论与思想不断拓展至金融研究领域,由此催生了金融生态学。金融生态学(Financial Ecology)主要是通过类比生态学,研究不同类型的金融组织同它们各自的环境之间关系的科学。使用金融生态学理论,研究很多具有生态学特征的金融生态,对于丰富和扩充金融学研究领域,衍生和发展新兴交叉边缘学科具有重要的意义。互联网金融生态系统属于复杂系统,其产生、发展、演化及内部各子系统之间的关系都可以从金融生态学中找到相应的理论解释。

2、信息经济学理论

信息经济学主要是从微观角度入手,研究信息的成本和价格,并提出用不完全信息理论来修正传统的市场模型中信息完全和确知的假设,重点考察运用信息提高市场经济效率的种种机制,主要包括逆向选择(Adverse Selection)、信号传递(Signaling)、信息甄别(Screening)、道德风险(Moral Hazard)、委托-代理(Principal-Agent Theory)等理论分支。

与传统金融模式相比,基于大数据技术基础之上的互联网技术在信息传递、信息甄别、信息处理等方面具有快速、准确、便捷等优势,因而能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信息不对称的程度。互联网金融正是利用这一优势率先在小额、标准化金融产品方面提高了金融服务和交易的效率,因而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功,这也是互联网金融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为一种新金融模式的理论基础。

3、交易成本理论

1937年,著名经济学家罗纳德·科斯在《企业的性质》一文中首次提出了“交易成本”的思想,1969年阿罗第一个使用“交易成本”这个术语,威廉姆森则系统的研究了交易成本理论。该理论认为,企业和市场是两种可以相互替代的资源配置机制,由于存在有限理性、机会主义、不确定性等因素使得市场交易费用高昂。为节约交易成本,企业作为代替市场的新型交易形式应运而生。

根据这一理论,正是交易成本决定了企业相对于市场而存在的必要性,而企业采取不同组织方式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节约交易成本。互联网金融就是有效降低金融业交易成本,高效率提供金融产品和服务的一种新型的企业组织形式,如新一代互联网技术可以大大降低金融交易主体的搜寻与匹配成本。

4、金融中介理论

当前,对于金融中介有两种不同的理论观点。一种观点视现存的金融中介为给定,认为公共政策的目标就是帮助现有的机构生存和兴旺,这种分析方法被称为金融中介理论的“机构观”;另一种观点则视金融中介运作的功能为给定,并探索运作这些功能的最佳机构结构,这种方法称为金融中介理论的“功能观”。“功能观”大大地拓展了金融中介理论的视野,从而把金融中介理论的研究推向了一个新的水平。“功能观”的核心内容可表述为:金融功能比金融机构更稳定,亦即在地域和时间跨度上变化较小;机构的形式随功能而变化,即机构之间的创新和竞争最终会导致金融系统执行各项职能的效率的提高。而且“功能观”首先要问金融体系需要行使哪些经济功能,然后再去寻求一种最好的组织机构,而一种组织机构是否最好,则又进一步取决于时机和现有的技术。

由此可以看出,我们对于互联网金融的定义是与金融中介理论“功能观”的核心要点基本一致的,均强调了金融功能。而互联网金融就是在新一代互联网技术催化的基础上的“金融再中介化”的过程,只不过演化出了许多不同的机构组织形式,并且从整体上看,互联网金融是加载了传统金融功能的一种新的生态系统和智能系统,是对传统形态的金融机构的升级和嬗变。

5、平台经济学和双边市场理论

平台经济学是以法国图卢兹大学让·梯若尔(Jean Tirole)教授为代表的一些学者提出的产业组织理论,国内部分学者如徐晋(2007)也进行了相应的研究。平台经济学(Platform Economics)主要研究平台之间的竞争与垄断情况,强调市场结构的作用,通过交易成本和合约理论,分析不同类型平台的发展模式与竞争机制,并提出相应政策建议的新经济学科。平台经济学以“平台”为研究对象,主要包括平台分类与业务模式、平台竞争的主要策略与表现形式、平台发展、平台布局等。平台可以认为是一种现实或虚拟交易空间或场所,该空间可以导致或促成双方或多方客户之间的交易,收取恰当的费用而获得收益。

和平台经济学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个概念是双边市场。Rochet和Tirole(2003) 、Armstrong(2004)等学者相继丰富和拓展了双边市场理论,并将其引入对产业组织理论的研究中。此后,双边市场理论逐步拓展至多边市场理论,更好的丰富和发展了产业组织理论。双边市场(或多边市场)具有鲜明的特点:一是存在两组(或多组)参与者之间的网络外部性,即市场间的网络外部性。在某一特定市场上生产的产品效用随着对另一市场所生产产品的需求数量而变化,反之亦然,这就称作双边(或多边)网络外部性。二是采用多产品定价方式。中间层或平台必须为它提供的两种产品或服务同时进行定价。

基于以上理论分析,我们认为互联网金融正是建立在平台经济学和双边市场理论基础之上的平台商业模式。以余额宝为例,它以阿里巴巴电子商务平台为核心,有机了连接了以消费者和商户为代表的双边市场,然后在另一个平台——支付宝的撬动下,最终形成了一个互联网金融生态系统。

6、网络外部性和范围经济

网络外部性(network externality)也即网络效应(network effect)。根据以色列经济学家奥兹·夏伊(2012)在《网络产业经济学》中提出的定义,“当一种产品对用户的价值随着采用相同的产品、或可兼容产品的用户增加而增大时,就出现了网络外部性。”范围经济(Economies of scope)指由厂商的范围而非规模带来的经济,也即是当同时生产两种产品的费用低于分别生产每种产品所需成本的总和时,所存在的状况就被称为范围经济。只要把两种或更多的产品合并在一起生产比分开来生产的成本要低,就会存在范围经济。

    根据我们对平台经济学和双边市场理论的分析,互联网金融通过构建平台,有效接入多个市场,同时借助新一代互联网技术,迅速激发起同边网络效应和跨边网络效应,从而建立起一种新的金融模式。同时,互联网金融生态中的多边平台所具有的范围经济,主要表现为不同业务可以共享客户网络、共用后台设备、积累更丰富的数据信息等;在消费者一方,范围经济体现为同一账号下享受更多的服务种类、金融资产的更高效配置、在同一平台上积累更多信用信息等。范围经济的普遍存在可以促成新的互联网金融业务的迅速扩张。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平台经济学和网络外部性、范围经济在实践中的完美结合和运用,是互联网金融崛起的重要原因。

7、长尾理论

2004年10月,克里斯•安德森在其担任主编的《连线》杂志上发表了《长尾理论(The Long Tail)》一文,并在最初用来描述诸如亚马逊和Netflix之类网站的商业和经济模式。“长尾”实际上是统计学中幂律(Power Laws)和帕累托分布(Pareto distributions)特征的一个口语化表达。克里斯•安德森在其专著《长尾理论》中详细阐述了“长尾”的精华所在,指出商业和文化的未来并不在于传统需求曲线上那个代表“畅销商品”的头部,而是在于那条代表“冷门商品”的经常被人遗忘的长尾。同时,当长尾理论转化为行动时,最有力、最可操作的就是营销长尾,通过口碑营销,长尾理论将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实现销售。营销长尾带来了可信任的、真实的、自然发展的、自上而下的基层民主的意见,并最终影响到21世纪消费者的行为。长尾理论是众多企业成功的不二法门,它将改变企业生产与营销的思维,带动新一波商业势力的消长。互联网金融,比如余额宝、P2P的兴起实质上就是通过聚焦“草根理财”的长尾市场,并将营销长尾的压倒性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二)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特点

根据上述理论基础,可以发现互联网金融生态除了具备传统金融模式的一些特点外,还具有一些新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互联网金融生态是一个具有自我演化特征的有机体系

从金融生态学的角度看,互联网金融生态具有一些类似于生物生态的新特征:第一,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发展经历了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的动态演进过程。为了自身的生存与发展,各种类型的金融组织之间及其内部形成了合理的分工与合作,构成了一个彼此相互联系、相互依赖,又相互作用、相互竞争的体系,任何个体离开这一生态系统都无法发展。第二,互联网金融生态具有相互适应的协同演化性。组成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各个子系统之间既有竞争又有协同。互联网金融机构的出现,不仅对现有金融主体形成竞争,也会对现有金融主体产生正向激励作用,能激发其高效率运作,超常规发展,形成优势互补的新金融生态系统。第三,互联网金融生态是在一定政治、经济、文化、法制环境下形成的,具有鲜明的制度结构特征。第四,互联网金融生态是一个具有自我修复、自适应功能的体系,惟有开放才能自我优化和修复。在互联网金融诞生之前,金融生态链其实是不完整的,特别是对于我国不完全的金融市场而言,有很多经济部门和个人缺乏金融支持。不同的互联网金融公司进入金融生态系统,实际上促进了各经济部门和个人在资金、信息、物资等方面的转换,使金融生态的各个主体之间能够更加流畅的互助合作,为更多经济部门提供金融支持,促进金融进步。第五,互联网金融生态具有生态阈值性。一旦对互联网金融公司控制不当,在一定时间段内大量诞生同质化的互联网金融公司,超过当前金融生态系统的生态阈值,会导致这个生态系统输入输出功能无法实现动态平衡,从而造成金融生态系统的失调。

2、提供金融服务的边际成本近乎为零,理论上互联网金融企业的边界可以无限大

互联网金融生态的一个重要特征是,企业前期为搭建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的IT投入成本较高,这是一项较高的沉没成本,但互联网金融生态圈建好以后,其提供金融产品或服务的边际成本近乎于零,因而与传统金融模式相比具有很高的效率。根据前述的交易成本理论、网络外部性和范围经济理论,再加上互联网世界中的技术无边界、资金无国界的现实情况,理论上互联网金融企业的边界可以无限大,这必将导致其垄断市场地位的形成,从而必然会损害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健康发展,也会对互联网金融消费者福利产生负面影响。

3、具有多边市场特点,能够建立激发同边网络效应和跨边网络效应的功能机制

基于平台经济学基础之上的互联网金融生态,一方面先天具备互联网的“开放、平等、协作、分享”的特点;另一方面,由于连接着不同类型的边(市场),因而也具有双边(多边)市场的特点,具有不同的价格策略和结构,能够实现“羊毛出在猪身上,猴数钱、牛买单”这一与传统金融模式不同的商业模式:即对一边(市场)不收费甚至提供补贴,同时对另一边(市场)收费。陈威如、余卓轩(2013)基于平台经济学理论,从商业角度研究了平台战略模式,他们认为平台商业模式的特点就是要通过激发网络效应实现对产业价值链的重组,从而建立平台模式无线增值的可能性。平台模式中的网络效应包括两大类,即同边网络效应和跨边网络效应。平台若能同时激发同边网络效应和跨边网络效应,将能大大增加用户的使用意愿与满足感,进而推动盈利。而建立足以激发同边网络效应和跨边网络效应的功能机制,将对平台企业的成败具有决定性影响。

4、在成本和效率方面,能够提供超乎预期的客户体验

信息经济学理论表明,与传统金融模式相比,互联网金融生态基于新一代互联网技术在信息传递、信息甄别、信息处理等方面具有快速、准确、便捷等优势,因而能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信息不对称的程度。在互联网金融生态中,信息流能够高效的连接物流和资金流,并能实时匹配企业和用户之间的供给与需求,并动态的创新推出个性化、定制化的金融产品和服务。因此,互联网金融在有效改善资源配置方式,提高金融配置效率的同时,提供了远远超过传统金融服务方式的客户体验,并给予金融消费者更多的消费者剩余。

5、信息结构更为复杂

互联网技术会产生新的海量信息,并且在互联网世界中,各参与主体同时也都是信息生产者,这就导致信息在互联网生态中的分布较传统金融系统更加的不均衡。同时,互联网金融生态中的信息传递、甄别和处理并不是线性发展的,由此决定了各参与主体所掌握的信息完全程度是千差万别的,信息结构更为复杂。

6、“先下手为强”和“赢家通吃”是互联网金融生态市场竞争的重要特征

相关研究表明,在具有网络效应的产业中,“先下手为强”(first-mover advantage)和“赢家通吃”(winner–takes–all)是市场竞争的重要特征。互联网金融生态也不例外。例如,阿里巴巴、腾讯、百度打造的互联网金融生态帝国,均凭借O2O模式创新推出多款核心产品,从而迅速激活“长尾市场”,并依托平台战略获取了不可撼动的市场竞争地位。特别是,互联网作为现实社会中各种真实与虚拟网络中的一种,它可以创造、培育和利用网络效应。这是网络行业(包括互联网行业)与绝大多数普通行业的一大区别(Shapiro & Varian, 1999; Shy,2001; Sun,2007;孙明春,2014)

7、聚焦“长尾市场”,有利于促进金融普惠

与传统经济模式不同,互联网金融生态在大数据、云计算、社交平台、移动互联网等新一代互联网技术的有力支持下,能够通过聚焦“长尾市场”,率先从个别互联金融产品的“一枝独秀”发展到形成一种新的互联网金融模式,从而实现快速的成长。因此,与传统金融机构在服务小微企业和处于偏远地区的金融消费者遇到的困境和不足相比,互联网金融生态不但能够提供低成本、广覆盖、高效率的金融产品和服务,而且还能提供差异化、个性化、定制化的金融产品和服务,因而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促进金融普惠,增强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

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规制框架

当前,互联网金融在迅猛发展的同时,也呈现出“野蛮生长”的部分乱象。阎庆民(2014)指出,互联网金融兼具“互联网”和“金融”的双重基因,决定了其风险远比互联网和传统金融本身的风险更为复杂。前述分析表明,互联网金融虽然没有改变其金融的本质属性,但其理论基础也体现出了与传统金融模式不尽一致的地方,部分业务模式甚至出现了监管真空。特别是,互联网金融生态涉及了信息科技行业、金融行业及两大行业的相关子行业,体现出较强的跨界、融合与创新特征,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具有一定的系统性影响。因此,单纯从金融监管角度出发来对互联网金融生态进行规制是不全面的,也难以真正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我们认为,必须从顶层设计的战略高度出发,构建一个针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规制框架,这对于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一)整体规制框架

从互联网金融生态规制的主要内容及范围来看,至少应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坚持互信包容、合作共赢的理念,构建互联网金融生态的规制体制。应从国家战略层面,立足打造“网上丝绸”之路的高度,建立一个涵盖互联网生态发展所涉及的工信部、一行三会、发改委等管制部门在内的规制体制,确定有效的治理架构,并制订总体的发展规划,实现各施其责、高效有序的规制。这对于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实现大国崛起战略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二是强化信息规制,构建服务于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整合的征信系统。信息是支撑互联网金融生态有效运转的核心变量,并且互联网金融生态中的信息结构更趋复杂,因此非常有必要强化信息规制。因此,要尽快构建科学合理的信息规制体制,建立高效协作的信息规制机制,从制度层面确保实现对互联网金融生态信息的有效治理,实现信息的真实、共享,以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可持续发展。另外,作为一个最基础的制度建设,有必要适应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发展趋势,尽快构建服务于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整合的征信系统。

三是从规制范围来看,互联网金融生态规制框架至少应包括产业规制、法律规制和金融规制三个部分。其中,产业规制主要是针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ICT技术基础、移动通信运营商、互联网金融机构等本身所独具的技术特点、行业特征、竞争特征可能对互联网金融生态产生不利影响的规制措施,如反垄断、治理市场失灵等。法律规制主要是针对当前互联网金融立法较为滞后的现实,从加强立法和加强法律运用的角度对互联网金融生态进行规制,如加强互联网金融消费者保护、加大刑法的打击力度等。金融规制主要是立足互联网金融本质上仍是金融的特点,从金融监管的角度提出的规制措施,如防范系统性风险、线上线下一致性、加强监管协调、防范“大而不倒”等内容。

(二)产业规制原则

根据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特点,借鉴新规制经济学及互联网规制理论与实践的相关研究成果,我们认为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产业规制至少应包括以下原则。

1、实施必要的反垄断规制,促进市场竞争效率提升

由于互联网金融生态具有互联网“开放、平等、协作、分享”的特点,以及“先下手为强”和“赢家通吃”的市场竞争特征,其在发展中更容易在技术的支持下形成垄断。实际情况表明,目前在互联网金融的某类细分市场中,如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招财宝等P2P平台等已经出现了具有较强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它们有可能在利益的驱使下滥用其优势地位,排除、限制竞争,挤压其他互联网金融机构的生存空间,进而危及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健康发展。因此,当前非常有必要对互联网金融生态实施反垄断规制。

同时,互联网金融生态又具有平台经济、双边市场的特点,因而也呈现出与传统商业或金融模式非常不同的特征,因而对其的反垄断也应不同于传统的规制政策。具体来看:第一,加强反垄断政策的前瞻性研究,更好的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演化。从技术基础和理论基础来看,在我们界定的互联网生态的内涵和范围里,包括BitWorld、互联网生产、互联网生活、互联网金融这四个子系统都存在出现垄断的可能。但从我国反垄断政策的现状来看,只涉及了电信、石油、互联网、商业领域等传统的行业,还没有针对互联网与传统实体行业的跨界行业制定有针对性的反垄断政策,还不能适应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演化和发展。第二,合理界定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垄断标准。“赢家通吃”的市场竞争特征决定了互联网金融生态极易形成垄断格局,但同时也极易被后来的搅局者凭借更先进的技术和商业模式消灭,可以预计互联网金融模式之间的覆盖式竞争将成为常态。因此,只要生态圈中的并购以及并购后形成的市场格局从总体上有助于提升资源配置效率、提升社会福利水平、提升消费者剩余,就可以暂时对其予以关注,视情况发展再决定是否采取反垄断调查。第三,根据平台经济学和双边市场特征,合理界定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相关市场,并据此判断价格竞争是否是垄断性行为。互联网金融生态连接的不同的边(市场),具有非对性的价格结构,即一边(市场)需要付费,另一边(市场)则能够享受到价格补贴。因此,制定合理的反垄断政策,必须有效界定相关市场,将所有参与到生态圈的市场都纳入反垄断分析的视野。如此才能避免互联网金融机构在某一市场上实施免费策略或提供补贴视而被为垄断性行为,而实际上该互联网金融机构还同时在另外的市场进行收费,这实际上是由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竞争特点所决定的。但对于明显超过市场合理竞争水平的价格战,要慎重对待,必要时应予以反垄断调查。

2、激励性规制原则,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系统的内在优化和持续发展

传统规制经济理论建立在信息对称假设的基础上,主要经历了市场规制的公共利益理论、市场规制的俘获理论、市场规制的经济理论等三个阶段。然而,传统规制经济理论在欧美的实践中产生了一系列问题,如企业内部无效率的产生、规制关联费用的增加、规制当局的自由裁决权和寻租成本的产生、因规制滞后而导致的企业损失等。而激励性规制经济理论正是在克服传统规制经济理论缺陷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更加符合产业规制的实际情况,因此非常有必要借鉴激励性规制理论和实践,更好的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系统的演化和发展。

激励性规制理论属于新规制经济学的范畴,认为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假设下,会产生规制者与被规制者之间的委托—代理问题,即所谓的逆向选择与道德风险问题。这就要求经济学家对机制设计进行研究,以最大程度地避免委托—代理问题,Laffont & Tirole(1986)发展的关于存在道德风险情况下的规制模型在这一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激励性规制的特点在于将激励问题引入到规制当中,将规制作为一个最优机制设计问题,来分析规制与被规制方的行为和最优权衡,承认规制的不完整性。激励性规制方法主要包括价格上限规制(price caps)、标杆规制(yardstick regulation)、特许投标规制( franchise bidding regulation)、延期偿付率规制(rate moratoria)、收益共享规制(profit sharing)、联合回报率规制(banded rate-of-return regulation),以及菜单规制( menus regulation) 等。激励性规制理论有效地打破了于传统规制理论的桎梏,取得了两大进展:一是将规制过程中的信息不对称问题纳入了考虑范围;二是将规制机构分为规制者和国会, 强调对规制者的规制和控制。在实践当中,西方发达国家在公用事业的改革中广泛运用激励性规制,在生产效率、成本效率以及投资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

我们认为,互联网金融生态是一种新兴的金融服务方式,是我国金融模式创新的有益探索,总体上应持积极支持其发展的态度。为此,监管部门应充分借鉴激励性规制理论和实践,更好的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演化发展,进一步增强互联网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和效率。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规制,一方面要着眼于长远发展,鼓励互联网金融生态领域内的基础设施建设,积极发挥政府的扶持和引导作用。另一方面,还应充分发挥市场的作用,不能过度干预而制造规制的权力,以保持互联网金融生态系统的充分竞争性和公平性,从而实现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创新发展。

3、坚持网络中立原则,避免市场失灵

网络中立是欧美国家近十年来的网络规制热点,美国、荷兰等国家均通过了关于网络中立的法规条例。网络中立的概念最早于2002 年11月在美国宽带用户和创新联盟(CBUI)致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的第一次评论中出现。该组织认为:FCC 应采取措施,防止网络所有者歧视不附属于网络运营商的网站、应用、服务或设备,即网络应该保持中立性。2010年11月,FCC发布了《开放互联网报告和命令》,又称为网络中立条例,主张采取重要步骤来维护互联网,使互联网成为创新、投资、创造就业、经济增长、竞争和自由表达的开放平台,并具体阐述了网络中立三原则:透明度原则、非阻挡原则和非合理歧视原则。

陈富良和王林(2013)指出,由于网络中立涉及的问题比较复杂,涉及的利益主体和学科领域众多,不同利益主体、不同学科的代表对“网络中立”有不同的认识角度。经济学家关注的是双边市场、价格歧视、市场效率、投资激励、拥堵经济学等问题,法学研究者更关注言论自由、宽带计划、版权和隐私权、规制手段等问题。关于网络中立的争论意味着,网络运营商将来可能会根据不同的业务、不同的应用和设备来对其(IP 包或者数据元)进行区别对待,以及实施带宽歧视等。

从我国实际情况看,互联网金融生态圈中的各类互联网金融机构,就包括本身就提供网络服务、同时又提供互联网金融服务的电信运营商,这导致网络中立原则成为互联网金融生态发展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如果对此问题不予以规制,极有可能出现网络提供商、电信运营商对其他需要利用ICT技术、网络的互联网金融生态参与主体设置歧视性条款,如对带宽予以限制等,从而必将导致市场失灵。建议我国相关部门加大对网络中立原则在互联网金融生态演化发展中的应用研究,并在此基础上制定科学合理的规制原则,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可持续发展。

(三)法律规制原则

由于互联网金融生态是跨界、融合、创新的智能化系统,涉及领域较多,目前的法律体系难以全面有效的对其予以规制,在部分互联网金融模式和业务领域,甚至出现了法律规制的“真空地带”。根据安邦坤和阮金阳(2014)的研究,当前我国关于互联网金融的法律规范主要包括三大类:一是旨在鼓励、扶持互联网金融发展的规范。此类规定零星散见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国务院各部委的部门规章、地方政府规范性文件中;二是与互联网金融消费者利益保护相关的零星规范;三是与互联网金融基础设施建设相关的零星规范。总体来看,当前关于互联网金融规制的法律规范尚不成体系,适应性和针对性不强,迫切需要健全完善相关法律体系。考虑到立法、修法需要较长的时间,为更好的适应和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发展,建议尽快明确以下法律规制原则。

1、将互联网金融生态纳入现行分业监管体制,尽快从立法层面明确界定互联网金融机构的法律地位、市场准入及退出机制

从当前情况看,现有互联网金融模式中,第三方支付的法律地位较为明确。2010年,人民银行颁布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对第三方支付进行了定义,明确其可以从事网络支付、预付卡的发行与受理、银行卡收单以及人民银行确定的其他支付服务。同时,规定第三方支付机构必须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依法接受人民银行的监督管理。目前人民银行已经对第三方支付发放了支付牌照。但是其他互联网金融模式,如P2P 网络借贷平台、众筹等尚没有明确的法律能够界定其法律地位。按照目前的法律框架,P2P网络平台只能是居间人,给投融资方提供签订借款合同的机会和信息,而不能吸收存款或变相吸收存款,不能提供担保,也不能用自有资金放贷,也不能线下分拆转让。李麟(2014)指出,P2P到底是债还股,搞清P2P的本质,对于规制的制度安排有着重要意义。众筹的情况更为复杂,从模式看就可以分为债券众筹、股权众筹、回报众筹、捐赠众筹等,运转模式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地带。目前,P2P和众筹领域集聚了较高的法律风险,部分机构甚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集资等。因此,国务院应当发布《互联网金融监管分工指导意见》,按照已有分业经营、分业监管体制,将已有的互联网金融形态纳入现有的监管体制之中:即除了第三方支付已有由人民银行监管已经很明确外,还应明确银监会对于P2P和互联网理财的监管职责,证监会对于众筹的监管职责,以及保监会监管对于互联网保险的监管职责。2010年,人民银行颁布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正式确立了人民银行对第三方支付监管权力。对于P2P和互联网理财应当由银监会监管;对于众筹应当由证监会监管;对于互联网保险应当由保监会监管。在条件成熟的将来,与混业经营、混业监管相对应,(例如可能形成一行一会,即央行、金融监督管理委员会),互联网金融生态也可以由一个统一的监管机构监管,新的统一监管机构一会不仅包括原来的三会,还应当包括互联网技术监管机构(如工信部)的部分职能。

此外,当前急需以立法的形式明确互联网金融机构的性质和法律地位,对其组织形式、资格条件、经营模式、风险防范和监督管理等做出规范。此外,我国目前还没有较为系统、明确、可操作性强的关于金融机构退出机制的法律规定,为促进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还应建立完善关于互联网金融机构市场退出机制的法律法规。

2、确定金融消费者主权理念,加强互联网金融消费者权益法律保护

消费者主权不仅是实体商品和服务的要求,更是互联网时代的要求。消费者主权主要是金融民主的体现。

互联网金融并不因为其高科技性而降低其风险属性,信用风险、市场风险、操作风险、流动性风险、信息科技风险等传统风险类型照样存在于互联网金融领域,并且在新一代互联网技术的作用下,其风险表现形式更加复杂、更加隐匿、外溢效应更大、传递效应更快。现阶段,由于监管覆盖范围尚待完善,针对互联网金融机构的信息披露机制尚未建立起来,导致互联网金融机构客观上存在故意传播虚假信息、隐藏风险信息,引诱客户购买金融产品的行为。在互联网金融消费的过程中,消费者面临着主体地位名义平等但实际并不平等,以及格式条款或格式合同大量出现的困境。同时,我国理财产品市场方兴未艾,但消费者还不具备系统的金融知识,特别是在刚性兑付的预期下,消费者风险意识淡薄,过度追求高收益,金融消费者教育工作可谓任重道远。这就导致一旦发生互联网金融风险事件,如果失控的话,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对经济社会稳定造成冲击。李麟(2014)指出,消费者并非符合充分信息假设,并没有那么聪明和专业,如P2P的利率很高,其背后的风险并非被消费者所充分认知,必须要靠法律和监管,才能充分保护消费者。

在金融消费者保护立法方面,消费者主权不仅应当规定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之中,还应当上升到宪法层面。在我国2013年修改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将金融消费者纳入其保护范围。现有的情况是,金融监管机构内部设立了相应的金融消费者保护机构,但现有的内部机构对于金融消费者保护没有得到相应的上位法授权,因此只能局限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对于互联网金融消费者无能为力。在2013年5月制定的《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管理办法(试行)》中指出,金融消费者是指在境内购买、使用金融机构销售的金融产品或接受金融机构提供的金融服务的自然人。这一界定并没有包括网络支付、网络借贷等非金融机构或准金融机构消费者。在金融消费者保护机构方面,虽然一行三会均设立了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专门机构,但在运作机制方面还缺乏有效的协同,距离构建完备的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体系仍有较大的差距,特别是在互联网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领域较为薄弱。因此,迫切需要在借鉴英国FSA和美国《多德-弗兰克》法案的有益经验,建立统一的专门的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将对互联网金融消费者的保护职能纳入其中,以充分保护互联网金融消费者的安全权、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公平交易权、获得赔偿权、人格尊严及民族风俗习惯得到尊重的权利、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权、结社权和受教育的权利。

3、赋予互联网金融消费者民事损害求偿权

“有权利必有救济”是民事权利保护的本质要求。当互联网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应当赋予其要求赔偿的权利。特别是当互联网金融经营者欺诈消费者时,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权责任法》的精神,应当赋予消费者有权要求惩罚性赔偿的权利。这种惩罚性的赔偿不因承担了金融监管机关的行政罚款和人民法院的判处的罚金而豁免。金融监管机关的行政罚款和人民法院的判处的罚金应当优先支付给互联网金融消费者。

在民事赔偿诉讼中应当采取举证责任倒置和集团诉讼。举证责任倒置即由互联网经营者承担未涉嫌欺诈的举证责任。集团诉讼更是能够适应互联网时代金融消费者众多的要求。

4、采取事前监管和事后监管相结合的原则,强化自律监管

根据十八届三中全会和四中全会精神,在实践中,无论是法律规制,还是金融规制,对于金融机构市场准入均实行正面清单和负面清单相结合的制度。凡是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必须取得金融许可证的,必须取得金融许可证才能经营,即事前监管;凡是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规定必须取得金融许可证的,都可以自由经营,并采取备案制度,即事后监管。自律监管是一种“内部控制”,始于1949年美国会计师协会发表的一份专门报告。1988年巴塞尔委员会引入了内部控制制度概念,强调了董事会成员和高级管理人员对内控的影响,并第一次将内部控制引申为一种结构和环境,从而将内部控制和防线管理有机结合起来,认为金融机构应具备以有效地内部控制制度作为统一框架。从我国互联网金融法律规制的现状来看,第三方支付已经采取金融许可证制度,但其他互联网金融模式还未实行金融许可证制度。由于事后监管更多地赋予了作为市场主体的金融机构自律监管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对于除第三方支付以外的互联网金融机构可以通过加强自律监管来实现事后监管。应着力推动互联网金融机构建立内部控制度,推出相关的指引。推动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发展,通过加强行业自律,制定行业准则和规范,强化内部约束,来提升行业整体的信用度。

5、实现行政规制和刑法规制的有机结合,加大对违法犯罪活动的打击力度

从我国的司法实践看,对金融业务的监管主要遵循的是“行政法规—刑法”的阶梯式监管体系。对于金融机构的相关业务主要由一行三会等行政部门进行监管。对于金融业务中一些社会危害性较小的金融违法行为,上述监管部门则可依据相关行政法规予以行政处罚;对于金融业务中那些社会危害性较大的犯罪行为则由司法机关依据刑法的相关规定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目前,对于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法律规制应将行政规制和刑法规制有机的结合起来。一方面, 对于互联网金融领域中社会危害程度较轻的违法违规行为,原则上应通过行政手段予以规制,这样不仅有利于提高执法效率,而且能够避免挤压互联网金融的创新空间。另一方面,对于互联网金融领域中社会危害性较大的犯罪行为,如非法集资、互联网欺诈、钓鱼、洗钱等涉嫌严重犯罪的行为,以及“黑客”针对互联网技术发起的黑客攻击,必须依据刑法加大打击力度,以保护善意的第三者(李麟,2014)。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根据需要将新型的互联网金融犯罪纳入刑法调整范围。例如,应及时对《证券法》规定的超过200人即为公募的规定进行调整。这项规定是在互联网没有得到充分发展时产物,200人本人已不是一个科学合理论证出来的,属于立法中的“事实问题”,不是法律问题。我们认为,在互联网时代,应当调整200人的限制性规定,可以将其扩大到2000人,甚至20000人,这才能适应互联网金融尤其是众筹发展的需要。

我国现行刑法中的相关罪名基本能满足规制涉互联网金融犯罪的需要,其中主要可以适用的罪名包括擅自设立金融机构罪、非法经营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擅自发行股票和企业债券罪、集资诈骗罪、洗钱罪等。需要做的就是要加大对互联网金融违法犯罪活动的打击力度,给互联网金融生态的发展营造一个良好的法制环境。

6、构建适应互联网时代的互联网金融生态跨国司法体系

互联网时代,资金是没有边界的,技术是没有国界的。互联网会超越一个国家主权管辖范围,阿里巴巴集团的发展已经证明这一点。国际金融法律体系是由一系列规范国际金融秩序和国际金融交易行为的国际金融条约、国际金融规则、国际金融惯例、涉外金融立法等法律文件所构成的一个系统,其所涵盖的范围主要包括国际商业银行、国际货币、国际借贷及担保、国际结算与国际贸易融资、国际证券融资以及国际金融组织法律制度等内容。随着互联网金融在中国等发展中国家的普及和推广,传统国际金融法律规范在调整国际互联网金融新秩序方面,出现了许多新的盲点和空缺,传统国际金融法律制度的这种局限性与互联网金融交易行为亟须法律规范调整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将越来越突出。但是对于网上第三方支付、P2P网络众筹融资、新型电子货币等金融互联网新模式,《巴塞尔III》所确立的金融监管法律制度仍存在适用性问题。例如,从事新型互联网金融业务的公司,大多以商业公司而非以银行的身份开展业务,其行为规范并不受《巴塞尔III》中有关资本充足率、杠杆比率以及流动性监管等新规则的约束。在这样的国际金融法律环境下,势必造成银行与开展互联网金融业务的公司之间的不公平竞争,导致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的手脚被束缚。

同时,为了推动我国互联网企业包括互联网金融企业在全球的发展,应当从国家层面采取积极措施,构建有利于我国互联网企业发展的跨国司法体系,包括跨国民事诉讼、国际仲裁、国际执行、其他国家法律查明等制度。

(四)金融规制原则

从互联网金融生态的金融本质出发,我们认为科学有效的金融规制应体现以下原则。

1、防范系统性风险,维护金融稳定,增强宏观调控的有效性

综合来看,互联网金融至少从以下几个方面衍生出了巨大的系统性风险隐患:第一,快速增加的海量数据带来新的不对称信息,在信息失真和信息传递成本极低的情况下,由此激发的新的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极易演变为互联网上的金融恐慌事件,并有可能传递到线下金融系统;第二,构建在平台经济和网络效应理论基础之上的互联网金融机构,在整个互联网金融生态系统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重要性。互联网金融机构一旦发生风险事件,不但会涉及其本身,更重要是会涉及平台所连接的多边市场,在巨大的网络效应下,整个生态系统都有可能被摧毁,由此引发的系统性风险甚至可能会溢出到金融系统之外;第三,互联网金融是聚焦于长尾市场的,而这一市场的参与者主要是风险抵御能力较弱、风险意识淡薄但维权意识较高、人数众多的“草根”。这就决定了互联网金融的风险事件天然是系统性的,一旦发生必然会对经济社会稳定带来极大的冲击。龚明华(2014)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第四,作为互联网金融模式一个细分领域的互联网货币,对现有的货币经济学理论框架带来新的挑战。部分互联网货币,如“比特币”甚至具有“去中心化”的特征,对货币主权、货币理论与政策乃至宏观调控产生了干扰和冲击,而且还带来了与犯罪、恐怖活动等密切相关的洗钱风险。因此,对互联网金融的监管必须在遵循宏观审慎监管原则的前提下,更加重视对系统性风险的防范,以实现维护金融稳定,增强宏观调控有效性的目的。

2、应体现线上和线下一致性原则,防止监管套利

虽然互联网金融本质上仍然是金融的属性并没有改变,但是也必须认识到互联网金融生态确实表现出了与传统金融模式诸多相异的特征,部分商业模式甚至有颠覆现有模式的可能。究其原因,一方面是互联网金融生态实现了平台经济、长尾理论、网络效应等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结合;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现有金融规制框架对其的监管出现了监管真空,没有遵循线上和线下一致性原则。目前,部分互联网金融业务已实现了混业经营,并且在平台经济和网络效应的驱动下互联网金融的跨界经营已形成蔓延之势,系统性风险隐患不断积聚。在当前我国金融混业经营仍在试点阶段的同时,互联网金融却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方式“野蛮生长”,这实际上是对互联网金融机构的高风险经营给予了先行先试的制度激励,形成了事实上的监管套利,而这是有违公平竞争原则的,也是对现有金融秩序的破坏。因此,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金融规制应体现线上和线下一致性原则,在持牌经营、业务准入、信息披露、监管标准等方面实现统一,防止监管套利、促进形成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环境,维护正常的金融秩序,更好的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

3、加强监管协调,机构监管、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并重,积极探索互联网金融生态的新监管范式

互联网金融生态规制的方法论取决于我们如何看待互联网金融。从当前情况来看,至少有三个视角:第一,从机构视角看。在互联网金融概念下,有众多不同类型的互联网金融机构。这些机构的业务产品、细分市场、运营技术,特别是商业模式都有很强的异质性,对其很难形成统一、明晰的监管标准。二是从功能视角看。互联网金融所能提供的金融功能不外乎支付、结算、转账、投融资、理财等传统金融功能,并没有超越传统金融功能的范畴;第二,从行为视角看。在新一代互联网技术提供支撑以及存在监管真空的情况下,互联网金融机构的行为异化更为明显,违反监管规则、恶意欺诈等行为更具有隐匿性。现阶段,我国实施的分业监管模式已经难以适应混业经营的发展趋势,更不论这一监管模式对互联网金融规制的适用性了。因此,互联网金融规制应适应我国建立金融业综合监管框架的发展趋势,进一步加强监管协调,机构监管、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并重,积极探索互联网金融的新监管范式:第一,当前宜以机构监管模式为主对互联网金融机构进行监管。其优点是有利于和现有监管框架对接,体现监管的效率,但缺点是可能会对互联网金融的创新形成限制;第二,未来则应推动监管模式由机构监管向功能监管转型。这代表了我国金融监管规制模式的发展方向,优点是能够很好的适应互联网金融混业经营的发展趋势,使得监管更具协调性、连续性和一致性,缺点是需要完善的配套机制建设,实施的难度较高;第三,无论是当前还是未来,在实施机构监管和功能监管的同时,必须对互联网金融实施严格的行为监管,确保其行为合法合规,避免其恶意行为给正常的金融秩序带来毁灭性破坏。第四,积极运用新技术手段,创新对互联网金融业务的监管方法。例如,在互联网安全技术方面,当前的指纹识别、虹膜识别、语音识别、脸相识别等技术已经能够通过交叉验证来确定互联网金融客户的真实身份,从而能够实现以“网签”的形式代替现在监管部门要求的“面见、面签”。再如,随着O2O模式的兴起和爆发式增长,人们的生活将全面互联网化,在O2O模式基础上衍生出来的C2B、C2C、C2M等模式也将成为互联网金融生态中的主流模式。由此必将对网络身份认证、携号转网以及最根本的支付结算问题提出进一步优化完善的需求。对此,监管部门应积极适应技术的发展趋势,对监管制度进行适当的调整优化。

4、在强化市场治理的基础上,坚持“栅栏原则”,确定系统重要性互联网金融机构标准,防范“大而不倒”的风险

从产业规制和市场竞争的角度来看,对互联网金融生态的理解应跳出传统的线性产业链思维模式,而应以平台经济的思维模式来理解。陈威如、余卓轩(2013)指出,平台商业模式的兴起,为商业竞争的格局带来了重大变革。商业竞争不再只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肉搏战,而是更全面、更深层的盈利模式之间的战争,甚至成为跨产业联盟之间的大混战,是生态圈与生态圈之间的战争,存在“赢家通吃”的可能。这一点在互联网金融领域体现的尤为明显,互联网金融在新一代互联网技术的支撑下更容易形成技术垄断,实现“赢家通吃”的障碍很小,最终导致出现“大而不倒”的互联网金融机构。Rochet and Tirole(2003)的研究表明,双边市场中的平台竞争行为、策略及其影响因素更为复杂,这一观点对互联网金融的市场竞争也是适用的。因此,对互联网金融的监管有必要在强化市场治理的基础上,对互联网金融进行科学合理的规制,促进形成良好的市场竞争格局:第一,强化市场治理的基础性作用,推动互联网金融机构按照市场化原则公平、有序的开展竞争;第二,坚持“栅栏原则”,合理设定互联网金融的业务边界,在有效隔离风险的同时,防止互联网金融的无序扩张,抑制其规模冲动;第三,深入研究互联网金融生态系统及各子系统之间的生态关系,厘清监管可能带来的外溢效应,对互联网金融进行科学合理的规制,最小化社会福利损失;第四,参照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标准,确定系统重要性互联网金融机构名单,并按照规模、关联度、可替代性、业务复杂性等纬度对其实施审慎监管;第五,要求互联网金融机构设立生前遗嘱,防止“大而不倒”带来的系统性风险。

5、探索实施负面清单监管模式,鼓励互联网金融创新,促进金融普惠

互联网金融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缓释信息不对称程度、降低交易成本、增加“草根”和小微企业的金融资源可得性,有利于促进金融普惠,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因此,对于互联网金融总体上应持鼓励其创新发展的原则。刘士余(2013)指出,互联网金融有两个底线绝不能碰:一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二是非法集资。因此,可以在坚持底线思维的前提下,对互联网金融实施负面清单监管模式,鼓励互联网金融创新,促进金融普惠:第一,研究制定互联网金融业务的负面清单,适当扩大其准入空间,给予互联网金融创新较大的自由度;第二,注意结合互联网金融的技术特征和商业模式进行监管,适当提升对互联网金融的风险容忍度;第三,对互联网金融创新的鼓励,必须以遵循前述的监管原则为前提。


—— 编辑:金融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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